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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經濟自金融危機中復甦的勢頭相當良好,並有望成爲帶動全球經濟增長的引擎,但不可否認的是,亞洲地區農村貧困狀況依然普遍存在。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施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談到亞洲農業國家的發展問題時指出:“專注於農業是必要的。”他以緬甸的經濟發展為例子來解釋自己的觀點。
施蒂格利茨應聯合國亞洲及太平洋經濟社會委員會的邀請,最近造訪了緬甸,爲緬甸政府提供包括農村扶貧及農業發展等課題的經濟諮詢。
爲什麽曾經被譽爲“亞洲糧倉”的緬甸不能取得廣泛預期的經濟發展?施蒂格利茨認爲,部分原因是緬甸受困於所謂的“資源詛咒”。
“大多數盛產資源的國家經濟發展反而比資源貧乏的國家落後。這聽起來不合邏輯,但卻是事實。”施蒂格利茨在新加坡外國記者協會主辦的新聞發佈會上指出,“這是源於自然資源未被妥善開發和管理,以及未能推動農業發展。”
他解釋道:“擁有大量自然資源的國家很多時候受累於匯率升值:他們出售自然資源時貨幣開始升值。他們出產了大量自然資源,但並未創造大量就業機會。這種情况在全世界屢見不鮮,我將之稱爲'擁有窮困人民的富裕國家'。這正是爲什麽需要對自然資源進行宏觀經濟管理的原因所在。”
新興經濟體無法有效開發地下的財富諸如石油和天然氣,無法將其兌現爲地面上的財富,就等於在摧毀自己的財富根基,很可能成了‘資源詛咒’的犧牲品。他說,“如果摧毀財富根基,人民會繼續貧窮下去;而如果任意揮霍自然資源,就是在危及自己國家子孫後代的未來。”
農業方面的問題就更加嚴重了,因為農民向銀行借貸所負擔的利息可高達每月10%。施蒂格利茨稱,這造成許多農民無法獲得貸款以購買化肥和高質量的種子,農業潛力無法發揮。
施蒂格利茨在接受INSEAD智庫網訪問時說,金融危機之後,獲取貿易融資是亞洲新興經濟體面臨的一大難題,雖則這難題己有所減緩。“國際資本流動顯著下降,特別是外國直接投資,某些情况下甚至出現資本逆流。在經濟危機期間,大量資金流向美國。爲什麽會這樣?這是因爲政府為所有的銀行放貸提供了擔保。美國政府所作的擔保當然要比任何較小的發展中國家的擔保更具有分量。因此,大量資金流入美國。”
“貿易融資難題正日漸改善。這正是亞洲經濟走向復甦的部分原因;另一個原因是中國在危機發生前施行謹慎的政策,而在危機發生後採取强而有力的應對政策。中國擁有龐大的儲備,使他們得以採取强力的反周期財政政策,這有異於美國背負龐大赤字並因金融危機而背負更龐大的赤字。”
發展中國家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勞務輸出。對很多新興經濟體來說,勞務輸出是經濟的主要來源之一。施蒂格利茨指出:“當經濟衰退,公司不得不裁員時,外來移民和外籍工人一般首當其衝。很多國家都是如此...不過,有趣的是,這其中有一定的複雜性。比如,護士一般不會被解僱,因爲人畢竟會生病。因此,那些輸出護士的國家受影響較小。而那些輸出建築工人的國家一旦遇到經濟衰退,本國經濟就一落千丈。這是當中的差異。”
身爲世界銀行前首席經濟學家的施蒂格利茨認爲,一個國家的經濟和政治進程不能分離,兩者應該是相輔相成的。“如果要實現經濟安全穩定、持續發展,就必須在發展的進程中吸取其他資源豐富國家的經驗教訓。”
他補充說,對人力資本及教育作出充足投資是國家保持經濟增長不可或缺的因素。“世界日新月異、創新蓬勃發展也無法阻止人口老齡化。因此,一個國家如果不能更新人力資本,人力資本勢必像實物資本一樣貶值…..在經濟發展中,務必‘以萬變保不變’。世界瞬息萬變,你必須不斷提升、優化自己,適應形勢。”
施蒂格利茨表示,對於像緬甸這樣從未參與全球經濟一體化、卻不知不覺地成爲金融危機的“無辜”受害者的發展中國家,潮流正在改變。
也許去年的氣旋風暴爲緬甸敲響了警鐘。那次風暴不僅毀滅了多個城市及村莊,也造成大約14萬人死亡,80萬房屋遭摧毀。它也破壞了信用體系,摧毀無數農作物和牲畜。簡而言之,緬甸經濟幾乎被拖垮。
施蒂格利茨說:“此刻,全球化已打開了緬甸人的視野,而視野一旦打開,你就無法再把它合上…. 總之,我希望緬甸能借此開始致力國家變革,開始同世界其他地方接觸;我希望緬甸政府認識到不能錯失這次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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